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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試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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晉王在府中一派瀟灑,雖說後院只有三個女人,可也足夠熱鬧了,好在都是貴女,而且都上了皇家玉牒,對自己的言行頗有約束,這才沒有丟臉丟到外邊去。厲害的女人不必多,一個就能攪得天翻地覆,而他的王妃恰巧就是其中一個。

這廂,張婉怡跟前伺候的嬤嬤也好聲好氣的勸和著金貴的主子。

“王妃,您若再和王爺鬧別扭,這王爺時常到兩位側妃的屋子裏歇著,若是叫兩位側妃先生出長子,這可如何是好?好不容易把那下賤的丫頭收拾了,如今晉王腿疾治愈,深受聖恩榮寵,不管老爺如何吩咐,您已是晉王的王妃,即便晉王敗了,您也不可能大歸回娘家,屆時您可要陪著晉王赴死的。您可要多為自己多多盤算,若能得王爺憐愛,興許將來還能拉上娘家一把。”

張婉怡放下茶盞,臉色不怎麽好看,直瞪著一直伺候自己的嬤嬤。

“沒有娘家支持,即便他日王爺榮登大寶,又與我有何幹系?屆時王爺還能容得下我嗎?”

比起半路夫妻的夫婿,她更相信自家人。父親對她疼愛了這麽多年,若她有事,不會不拉她一把。她還真就不信了,若他日她娘家遭難,淩雲霄會出手相助,恐怕要他不落井下石都難吧。成親前她就知道淩雲霄不滿他們丞相府,後來聖上賜婚,他們也不能抗旨不遵,只好嫁過來了。可嫁過來這麽久,她過得什麽日子呀,哪怕淩雲霄願意高看她一眼,她也不至於跟他分得門兒清。柳三那個不知來歷的賤人也就罷了,淩雲霄瘸著腿,就是有心也是無力,不過光是看他百般護著那賤人,這心裏也疼呀。如今她把柳三那個賤人處置了,王爺心裏只怕是一清二楚的記著,心裏恨著她呢,這腿才剛好,便迫不及待的娶了兩位側妃回來給她添堵。那可不是任她發賣的賤奴,而是府裏的正經主子,上了皇家玉牒的,以後生養的子嗣也可自己養,不必抱到王妃跟前,她還能如何拿捏。尤其是石家送來的那位表妹,仗著石家的關系,對她總是陰陽怪氣的嘲諷,不把她這個王妃放在眼裏。威遠侯府的那一位倒是安靜,想來威遠侯府如今不過是個茍延殘喘的破落戶,只要再出一點問題,也別想仗著前人的光,繼續頂著名門的名頭來騙人,皇上只怕恨不得把這眼中釘拔了吧,只要一看到威遠侯,就不免想到威遠侯的前世子孫靖元,那可真是皇上眼中的一根刺啊。

嬤嬤知道如今她說什麽王妃也是聽不進去的,只嘆息一聲,不再言語了。王妃是顧念舊情的人,待他們極好,只是若叫王妃不痛快了,還是少不得要受些罪。她都一把老骨頭了,可禁不起考究。

“丞相府可有消息傳來?”

“沒呢。老爺這不是被言官參了一本嘛,如今正是收斂著呢,只怕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什麽動靜。”

“若姑姑的皇兒沒有死,父親也不必為難至此,兩邊難做,還要受太子脅迫。”

他們張家功勳赫赫,照父親所言,當年那場大動亂他可是參與有份的,也正因如此,那時拔除了先皇時期任用的丞相時,便推了父親到了那個位置。只是,她也明白,如今皇上對張家也有些不滿。聖上重權欲,丞相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,位極人臣,不論誰在這位置上坐的久了,聖上都會不滿的。

“唉,我的好王妃呀,這話可說不得。若是叫人聽去了,只怕又要弄出什麽幺蛾子來的。”

知道嬤嬤是真心為自己擔憂,張婉怡心裏也暖了一些,神色便也放柔了一些。

“不論如何,王妃您可是正妃,還是要先生下嫡長子才好,王妃的位置坐穩了,什麽事都好辦。將來有什麽事,看在小王爺的份兒上,您總不會太難過的。若是叫那兩位先生下長子,她們又是側妃,這嫡子、長子的,可別亂了套才好。您也別怪嬤嬤多言,嬤嬤也是盼著您好呀。”

張婉怡抓來老嬤嬤的手,輕輕在手背上拍了兩下。

“讓嬤嬤擔憂了,你且安心,本王妃自有盤算。爹爹那兒可要勞你兒子多費心了。”

這位嬤嬤是她的奶嬤,自幼看著她長大的,是她十分信任之人,如今隨著她出嫁,繼續伺候她,夫婿是早死了,只剩下兒子兒媳仍在丞相府上做事。這也是以防萬一,怕人拿捏住嬤嬤,如今嬤嬤唯一牽念的兒子兒媳都在丞相府,自然是不敢背叛她的。

“王妃想清楚了就好。這天兒熱的很,嬤嬤去小廚房催一催,給您端碗解渴的甜湯來?”

“嗯,去吧。”

淩雲霄不關心後院女子如何,對於情愛他一向看得很淡。不過,有時候,後院卻是很好的棋子,能夠瞬間扭轉局勢,故此,他從未看輕過後院的威力。同時,他也不會輕易看輕女子,事實證明,如太祖時期的元貴妃等女子,雖為女兒身,可那一身的權謀胸襟完全不輸給男兒,對當時的局勢產生很大的影響。太祖時期,太祖寵愛元貴妃,對女子多有寬容,大興也因此對女子漸漸放松了管制,女子不再拘在閨閣之中,便是世家嫡女,也能偶爾上街。

石家表妹性情乖張,心中雖則不喜,但念著幼時情分,也念著石家,他也不在乎擡舉她一下,況且,表妹這樣的女子,對上王妃正好,正是能夠鉗制王妃的那種女人。對上石家表妹,只怕他的王妃也是頭疼得很,沒有太多精力再耗費在他的身上。至於他,如今倒是對威遠侯的嫡小姐十分溫柔體貼,威遠侯的嫡女小意溫柔,自然更得男子憐愛,不過這並非他求娶的原因,到底他在此前也未見過這位閨閣千金,對她的性情也是一無所知。娶她,不過是為了找到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靠近威遠侯府。

孫靖元未死,而在異地娶妻生子,他自個兒雖說已心系妻兒,不再掛念朝堂,然則,他卻另有一番想法。威遠侯此人,即便在早期未曾得罪過父皇,可孫靖元卻是威遠侯府的前任世子,威遠侯府的存在,在在都提醒著父皇那段屈辱的過去,那個被稱為傀儡皇帝的時期,是父皇心中永不拔除的魔障。照理說,沒落了的威遠侯府,該像那眾多或被貶謫或被入罪罷官的官員一般,就此在大興消失了痕跡,可到了這個時期,威遠侯府依舊無比堅挺的存在著,即便不出挑,令人淡望,但仍是京中歷史悠久的世家之一。

孫側妃聽聞晉王今日要到她房裏用膳,自然欣喜,早早便吩咐廚房定要做些王爺愛吃的。

“恭喜側妃,想來王爺也是拜倒在側妃的溫柔與美貌之下了。”

孫側妃嬌嗔的瞪了身邊伺候的大丫鬟一眼,然臉上的羞紅以及那眼角眉梢掛著的笑意卻無法遮掩。

“王爺如此疼愛孫側妃,這可是大好事呀。這樣孫側妃生下王爺長子的機會便多了。如今王妃未有身孕,若是孫側妃先生下長子,在這府中的地位自然不同,王爺也會高看一眼。即便往後還有別的侍妾通房,只怕王爺也不會忘了孫側妃。”

孫側妃擡手摸了摸扁平的肚子,道理她自然懂,可懷孩子這樣的事哪是想要便要的。再說了,如今王妃未有身孕,王妃那樣的性子再加上石側妃又是嬌蠻跋扈的,即便有孕生不生的下來還說不準呢。後院裏的陰私事兒她還見得少嗎?不過,王爺的子嗣啊,王爺的長子啊,想想,還是一派向往。

傍晚,淩雲霄便去了孫側妃的院子,用過晚膳之後,自然是留下了。

讓伺候的丫鬟婆子退下之後,孫側妃便伺候淩雲霄更衣上榻,待褪了中衣,淩雲霄手一伸,便將孫側妃攬入懷中,在那羞紅的嬌容註視下,吻了上去。

“明兒休沐,你是側妃,雖上皇家玉牒,可沒有回門一說,本王也不好駁了王妃的面子,若是待你太親近,只怕石側妃也要對你生起心思來。如今石側妃能夠和王妃抗衡,你這朵嬌柔小花兒才能好好的活在王府裏。你是府中唯一一個本王親自求娶的姑娘,已經夠紮人眼了,本王雖有心護你,可男子不好多過問後院之事,且本王也無法時刻伴在你得身側,你自己要多加小心,收斂鋒芒才能好好的。你入王府已有一些時日,想來十分掛念娘家,明日本王便陪你回娘家一趟,讓你好好和你爹娘說說話兒。”

孫側妃安靜的坐在淩雲霄懷中,神色更迷離了幾分。王爺的意思,這是待她情真意切了。像晉王這樣的男子,能伴在他的身側,已是她命好了。如今,王爺待她赤誠,如何不驚喜?

“王爺待妾身真好。”

“傻瓜。”

淩雲霄笑著,拉下床帳,抱著美人安寢了。

翌日,待淩雲霄與孫側妃出門之後,晉王妃才收到消息,即便氣的咬碎了牙也是無法。孫側妃是上了皇家玉牒的,王爺陪她回娘家也未嘗不可,關鍵只看王爺願不願意罷了,今日此舉,不僅高擡了孫側妃,還打了她的臉。即便她不喜歡晉王,可如今晉王是她的夫婿,卻百般嬌寵著別的女子,還寵到外頭去了,這不是叫京中的貴女貴婦們看她的笑話嘛。

盧嬤嬤面帶憂色,開口勸道。

“王妃架子太高了些,怕是王爺不喜歡。往後還是多於王爺親近一些才好,這樣兩位側妃也不至於給您添堵,若能為王爺生下嫡長子,那便好了。”

張婉怡面色不善的揮揮手,揮退了屋內的丫鬟婆子,盧嬤嬤無法,只得閉了嘴。

得知王爺女婿帶著女兒回來探望,威遠侯自然是覺著面上有光,十分欣喜。而威遠侯夫人知道女兒得王爺寵愛,更是高興。

威遠侯自知府中沒落,沒想到竟攀上晉王這根高枝,驚喜之餘便有些不信,直到女兒卻是嫁到了王府,才有了真切的感受。如今借著晉王的勢,朝中的官員對他不免高看一眼。那麽多高官想把女兒送入晉王府當側妃,這二位側妃之一的位子卻叫自己的女兒占了一個,他如今也算的是晉王的岳父了。

酒過三巡,男人們聊起話來自然不拘,威遠侯提起此事,晉王便笑了。

“自少年時,最是仰慕靖元先生。只是未及長成,不敢與靖元先生攀談,誰料到後來竟發生那樣的憾事,母妃有意為我填充後院,想起靖元先生,便想到威遠侯府,感嘆之餘,對孫小姐不免有些上心,後來得知孫小姐賢良淑德,便動了心思,與母妃開口求娶。”

聽到女婿提起那個鋒芒畢露的大哥,威遠侯也是一陣錯愕,屋中幾人,除了言笑晏晏的晉王,其餘人等皆是有些呆楞。

“大哥確實是驚世之才,只是可惜天妒奇才,早早便收了他去。”

“靖元先生的威名,哪個能忘,即便如今人已不在,提起時也必得尊稱一聲先生。”

在晉王提起孫靖元之後,威遠侯府的幾個主子似乎被觸及了禁忌,神色寡淡之餘便是敷衍應酬,連說話都似乎沒有氣力了。

晉王帶著孫側妃離去後,威遠侯夫人夜裏便與夫婿密商。

“你說,晉王為何突然提起你那早死的大哥?”

威遠侯當下便沈默了,雖然威遠侯府沒落了,可世家的名頭擺在那兒呢,且他也有官位在身,後院少不得便有了幾個姨娘通房,只是心中十分敬重發妻,底下的姨娘通房也不敢在發妻面前作亂,府中也算是整整有條了。平日裏若有正事,他也不會去與那姨娘或通房說去,多半是與夫人商量,因此威遠侯府中的秘聞夫人是知道不少的。

威遠侯夫人轉過身來,便見夫婿坐在一旁靜默不語,心中便覺著異樣,只是夫妻多年,夫婿是什麽脾性,她也知道。他不開口說,她便也不問了,只是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和警惕。

“興許是孺慕之情吧,想當年崇敬大哥和付康的,有多少人在,晉王是念舊情的,且與付康交情深厚,對大哥有些敬仰不足為奇。只是大哥已死多年,皇上心裏恐怕至今仍有刺兒呢,往後還是不要再提此事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晉王陪著孫側妃回了府中,小坐一會兒,便去了書房,過後又出門一趟,當日夜裏回來的便是晚了些,直接在自己的院子裏歇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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